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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地产如何度过两次房市萧条期?(大家可以借鉴)

中原地产如何度过两次房市萧条期?(大家可以借鉴)

“如果挺过寒冬我还没有死的话,就说明我经受住了考验,那我就可以再大胆一些。”这是中原地产创始人施永青的经营哲学,凭借它,施永青成功挺过了两次地产的冬天。
    中原地产创始人施永青浸淫香港房地产的年头已经达到整整30年,这30年,也使他成为香港少有的经历过两次完整的房地产周期的企业管理者。

    自2007年“9·27”房贷新政之后,新一轮的房地产调整似乎又一次拉开帷幕。截至2008年5月,深圳,这个在2005-2007年房价暴涨200%、并在2007年上半年上演房价飞涨50%神话的城市,房价跌到11014.14元/平方米,比2007年10月份最高峰跌去了36%。而在最近的博鳌论坛上,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钟伟继去年“开发商囤地近10亿平方米”之后再抛出“开发商资金缺口高达4000亿”的论调,短短半年,行业看待房地产,已从乐观漫天到悲鸣一片。

    我们曾经历过1992-1993年、1997-1998年的两次房地产大泡沫,这一次,历史会不会重演?如果泡沫再一次破灭,企业应该如何决策,才会使自己风险降到最低,并能够以最快的时间重新奋起?

    从1978年开始创业到2008年退居二线,中原地产创始人施永青浸淫香港房地产的年头已经达到整整30年,这30年,也使他成为香港少有的经历过两次完整的房地产周期的企业管理者。1982到1985年、1997到2003年的两次房地产大泡沫,中原集团都挺了过来,而且从最初的两人公司发展到如今国内最大规模的中介机构。

    在施永青眼里,内地并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房地产泡沫,曾经的两次调整幅度并未如人们想象的深刻,或者说,与香港相比,内地的房地产调整只是“小巫”。但这一次,中国内地房地产的调整与香港已开始有了相同之处。这也使得施永青的经历,会让如今备受煎熬的地产商们备加关注。

   “房价重新回到2007年,2-3年内都不要幻想了”,施永青在接受专访时又一次重申了他的判断,“如果美国经济衰退,还会有更低的价格出现。”考察他所经历的香港两轮房地产泡沫,和内地2007年前的现象是如此相像。在施永青看来,历史是会重演的。

   “如果挺过寒冬我还没有死的话,就说明我经受住了考验,那我就可以再大胆一些。”凭借它,施成功度过两次房地产的冬天。在第一轮房地产泡沫中,他凭借“战略上以1对10,战术上以10对1”,成功过冬,并有机会快速扩张。对后者,他的哲学是,熊市进场,成本一定是最便宜的。2001年,在香港楼市低迷和9·11爆发双重重创之下,施永青依然决定在9·11发生后的次日收购香港第三大中介行利嘉阁,这只花了他2000多万。“利用市场局势和社会形势来谈判,要比用唇枪舌剑来讨价还价更有效果”,如果没有亲身经历,大概很难体会到其中的乐趣。

    在中原集团30周年庆典的这一年年初,施永青正式退居二线,回顾这30年,他自言,“没有给香港丢脸”。原因在于,包括中原在内的几家行业龙头,使香港房地产经纪人的地位没有重蹈股票经纪人的覆辙,并保持着香港房地产交易市场最高的市场占有率。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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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两次香港楼市危机
   南都周刊:在1982-1985年房地产泡沫时期,香港地产业是怎样的情况?
    施永青:当时房价上升程度比1997年甚至现在还严重,这个严重并不是表现在房价上——当时香港普通高层住宅约1000-1200港元/尺,豪宅约2000港元/尺,而是当时住房月供占香港一般家庭收入的比重高达180%,就是说,香港人实际上是买不起房子的,都是在炒楼。造成月供如此高昂的原因主要是,香港当时的贷款利息高达22%,利息太高,造成买房人负担过重,需求急剧减少,这是导致后来泡沫破裂的很大原因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这个泡沫破裂后,地产业遭受了多大的重创?
    施永青:(住宅)普遍跌了40%,写字楼跌了50%。其实,1982年香港房地产崩盘还有一个政治原因,就是1982年撒切尔夫人访华,讨论香港回归问题,当时香港各界担心香港回归后,资本主义制度会改变,土地、房产都会收归国有,更担心自己会被当成地主批斗,所以纷纷抛售不动产,很大程度上也成为香港房地产崩盘的另一原因。崩盘后,当时香港一些地产商借款过多,而房子又卖不出去,最后被迫倒闭,比较大的有嘉年集团、嘉宁集团等。还有银行产生大量坏账,像海外信托银行最后被政府收回等等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中原集团当时是如何度过危机的?
    施永青:我们当时还很小,只有两家分行,一家还是总行,加起来不到20人。危机之前,我们什么都做,全港通吃。危机来的时候,我想与其全港通吃,不如集中精力做一个区域。于是,砍掉分行,集中全公司的人投向大屿山愉景湾区域,这个区域由于是郊区,大中介只派1-2个人,我们是10多人,这样我们就成了愉景湾最大的中介行。后来我把这个总结成“战略上以1对10,战术上以10对1”,就是在公司规模上大公司是100多人,我只有10多人,处于弱势,但是在大屿山,我是10多人,他们只有1-2人,我就成了强势。我们就通过这种蚂蚁啃骨头的方法,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发展,到1983年下半年,公司便扭亏为盈了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这次危机给了香港地产业哪些教训或经验?
    施永青:其实,每次房地产泡沫的表现都差不多,当时香港也已经出现了“面粉贵过面包”的现象,地价也是1000多港元/尺,都赶上房价了。而且,像信和、嘉宁这些地产商,也都很疯狂,楼价越升,他们越去抢地。等市场一调整,企业出现危机就是很正常的了。到了后来几次泡沫,包括这一次内地的泡沫,也不过都是在重复“面粉贵过面包”的故事而已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中原从中积累了哪些经验?危机之后,又获得了怎样的发展?
    施永青:在市道好的时候,你要保守一点,而如果经历了市道低迷,你还能挺过去的话,你就可以进取一点。在危机之前我不敢扩张,所谓夏虫不可以语冰,我们没有经历过冬天,不知危机为何物。但在危机之后,我自己的信心大了很多,我可以放胆去扩张了。从1984年起,中原开始增开分行、增聘员工。到1994年之后,我们开始快速扩张,分行数量从1994年的40家,扩张到1995年的100家,1996年的200家,到1997年最高峰时期,中原一共有了300家分行,几乎每年都在成倍增加。也是在1996年,中原开始成为香港经纪行业的龙头。说我们是龙头,还有一个原因,当时香港中介行的操作模式是“代理为名,炒楼为实”,大家不是靠赚佣金来发展企业的,而是靠炒楼或是吃差价。这和客户利益产生了严重对立,中原当时明确要求“不炒楼,只赚佣金”,这后来成了香港乃至内地中介代理及二手交易的主要操作模式。
    香港中介的前五大代理机构美联、中原、利嘉阁、香港置业以及鸿运地产,最后只剩下美联和中原两家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回头来看,一年分行增加1倍以上,你是不是也犯了和大家同样盲目冒进的错误?
    施永青:(笑)市场好的时候,大家都这样。不过,有一点中原和其它企业尤其是内地企业完全不同的是,我们从来不贷款,我们都用自有资金再投资,采用自然增长的方法来获得企业的逐步壮大,因此,即便是调整,我们也会很安全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和第一次泡沫相比,第二次泡沫前,香港地产业又是怎样的状况?
    施永青:1997年左右,我已经感到房价很不合理,那时候,浅水湾豪宅已经卖到了2万-3万港元/尺,普通住宅近8000港元/尺,很多人不去生产,转而只靠炒楼赚钱。我当时在想,虽然富人可以花得起那个钱,但社会不应该也不会允许那么多的资金沉淀在房地产行业里,资源出现了严重错配,是一定要调整的。当时,香港住房月供占家庭收入比大概是120%,虽然没有1982年疯狂,但也大大超过一般家庭的支付能力,所以,当时香港流行“无壳蜗牛”这个比喻。当时香港房屋局局长也曾收到过恐吓信,因为人们认为是房屋政策的错误导致房价高涨,民怨沸腾,比如供应不足等等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当时香港房企大都是如何判断市场及进行策略选择的?
    施永青: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嘛(笑),和内地在2007年差不多,当时大部分企业也都在疯狂拿地,像长实、新地、信和等等。因为,在大家眼里,土地是可以一直升值的。而那时候香港的证券分析师也就和内地2007年的证券分析一样,把土地储备看成企业赢利能力的重要指标,只要有土地储备,你的股价就可以上升。所以,这也推动大部分企业采取积极进取的经营策略,纷纷疯狂拿地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在调整时期,他们又都是怎么做的?
    施永青:都是在第一时间便宜卖楼,长实、新鸿基、恒基、信和这些公司都是“劈价”,你低我比你更低,每一次开盘都创新低,一些大开发商,像恒基加快建设,长实更是宣传价格比“公屋”还低。以前香港市民在楼市好的时候买房都选在有新盘卖的地方买,新盘一开就把旧房的价格拉上去了,内地的一些主要城市,像深圳在2006-2007年上半年也是这样。而在1997年的时候你这么干,你就死了,因为新房比你的二手房还要便宜(笑),现在像深圳这些城市也开始出现这样的情况了(新盘价比二手房还低)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第二次泡沫让大家对香港印象最深刻的是两个,一是香港“人人都是负资产”,二是香港中介行业大洗牌。
    施永青:是的,这次泡沫中,香港中介的调整要比开发商大得多。当时,像长实、新地等大企业也都受到了明显冲击,但因为企业实力雄厚,都没有出现太大问题。但是香港中介的前五大代理机构(美联、中原、利嘉阁、香港置业以及鸿运地产),最后只剩下了美联和我们两家(利嘉阁为中原收购,香港置业转卖长实后为美联收购,鸿运地产于2003年香港楼市最低谷时期倒闭),按港人的说法,我们上了“头马车”(笑)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中原当时受到了多大的冲击?
    施永青:也关了一些分行,最少的时候分行缩到了170多家,但和别人不同,我没有主动去砍(分行),别的中介都是按照一定比例砍掉分行(比如20%),但我自信没那个能力确定要关多少家(笑),所以就交给市场去选择,只要不亏就不砍,亏得严重就让市场自然淘汰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对当年的楼市泡沫,大家至今最津津乐道的仍是,中原在2001年反手做多收购了利嘉阁,而且正好是在9·11事件发生的时候。
    施永青:嗯,香港楼市在2001年仍然非常低迷,不过,我在2000年的时候想,经过冬天我还没有冷死,那我就可以大胆一些。那个时候,利嘉阁正好来问我有没有意向,9·11事件在当天早上爆发,我没有退缩,当天晚上我们进行了谈判,第二天就签了合同。收购了利嘉阁之后,我又投入了1个多亿才扭亏,到去年,利嘉阁为整个中原贡献了8个亿的佣金收入。

    《南都周刊》:是什么原因让你敢在香港楼市最惨淡的岁月出手的?
    施永青:我觉得那个时候买进,价钱应该是最便宜的。我的议价能力不强,但是因为大市低迷和9·11事件的爆发,当时它(利嘉阁)都不敢要太高的价,开价只有2000多万,我都没好意思压价(笑)。我想,利用市场局势和社会形势来谈判,要比用唇枪舌剑来讨价还价更有效果。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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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迷时期买地,是最便宜的
    南都周刊: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,内地也开始进入大调整,如何看待这次泡沫?
    施永青:去年国内主要城市房价回落并不是市场的资金已经用完了才回落的,而基本上是国家政策干预市场的结果,和历史上每一次泡沫相似,这么多资金流到房地产里面去,对于整个经济发展来说是不健康、不平衡的,所以国家一定会把它压下来。2006-2007年像深圳等一线城市房价上涨的疯狂程度要比1996-1997年时还严重,偏离正常价格水平更大,所以,应该有比较大的下调空间。

    南都周刊:但你最近指出决策层需要转变政策方向,对房地产宽一点,基于什么?
    施永青:这是因为我们现在面临的外部环境已经出现明显变化,那就是美国次贷危机严重,这意味着全世界都在面临资产泡沫的破灭和资产价值的萎缩问题。如果美国经济衰退,中国经济增长也会放缓,等于说,美国经济衰退为我们提供了一道外部冷却剂,我们如果持续采取高压措施,就有可能导致经济过冷。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刻,国家其实不用压制经济,反而应该调转头刺激它一下,让它不要完全倒下来。虽然我们要面对高涨的通货膨胀,但是通胀只是一时的影响,而房地产,却是中国居民30年来辛辛苦苦的积累,是财富的主要储存模式,所以说,在目前这个局势下,政府是时候对房地产放宽一点了,如果继续高压,可能房地产真的会出现“百日巨变”。我觉得奥运会之后,国家政策可能会有比较明显的改变。因为很多国家在奥运会之后经济过热,所以中国提前一步调整到位,如果说等到奥运会结束后,国家认为不需要再压制经济了,就会放宽政策。

    南都周刊:如果我们放宽对房地产的控制,会不会像过去几年那样,房价重新出现猛烈反弹?
    施永青:不会,因为外部环境变了。去年是股市升,楼市也升,大家都可以做梦,现在梦做不起来了,即便是政策放宽,房价也要有一段相当长的调整期,楼市重新回到2007年,2-3年里都不要去幻想了。在美国经济衰退的情况下,我认为,在未来的2-3年里,新的投资热潮不容易出现。不过,由于国内整体经济还在上扬,开发商只要资金没有问题,他还没有完全丧失信心。所以,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,房价会在高位震荡,等需求和收入慢慢追上来,才会重新上涨,这个过程我估计也要2-3年才可以完成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在一些一线城市,仍有不少开发商不愿降价卖房,他们觉得再撑一段时间,市场就会回暖。
    施永青:开发商认为现在的价格是低价是一个严重的概念上的错误,现在的价格还是高价,不是低价。如果美国经济出现衰退,还会有更低的价格出现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在企业发展策略上,你认为目前内地房企应该如何规避泡沫破裂的风险?
    施永青:首先看企业的财务状况,如果负债率高,就要尽快把楼盘卖出去。其次,如果企业财务稳健,负债率低,目前可以考虑买地了。因为,地价永远都是走在房价前面,涨的时候,地价比房价涨得快,但跌的时候,地价也比房价跌得快。低迷时期买地,是最便宜的。

    我没有给香港丢脸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中原有如此好的发展,为什么迟迟不上市?
    施永青:我的合作伙伴不赞成,我自己又不热衷,所以就不上喽(笑)。而且,上市不一定是所有公司都要走的路,如果只知道上市一条路,那就太窄了,公司发展有很多路可以走。中原以前有贷款额度,但从来没用过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但一般来说,上市可以使公司有更多的资金去扩张。
    施永青:我们不贷款,这些年来发展也很快嘛,1978年,我们年佣金收入不过百万,到了1998年,就是几个亿,到了去年,是64个亿。企业发展快不快,资金不是重点,班底才是关键。在现代社会,资金越来越不值钱,关键看你有没有能力用好它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创办免费地铁报《AM730》,是出于何种考虑?是个人兴趣,还是公司策略?
    施永青:我在2005年创办了《AM730》,全凭个人兴趣,当时觉得免费报纸应该有发展空间,想尝试一下不同于一般纸质媒体的运作模式,所以就办了这份报纸。从去年6月份开始,这份报纸已经开始收支平衡了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国内很多房地产企业,像万科之类的品牌,都带有明显的西方精神,但是,中原集团却是一个中国民族特色非常鲜明的企业,为什么选择了“无为而治”?
    施永青:在中国的哲学里,我自己研究老子多一些,我认为他的学说更加辨证。我觉得,只有在“无为”的状态下,员工才有精力去更加创造性地做事,才能获得更大的满足感,一般企业比较强调执行力和控制力,每个员工都被看成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,但是这样,员工没有太多的成就感,也不会爆发更大的创造力。我们是出于对个人的尊重才搞无为而治的,从这些年的经验来看,我们认为,无为而治的公司,赢利能力和学习能力特别强。

   《南都周刊》:今年是中原集团30周年庆典,也是你从业30周年,回顾这30年的楼市沉浮,有什么感想?
    施永青:其实在历史上,香港股票经纪人的地位要比地产经纪人高得多,他们曾经在社会上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,而房地产经纪人的地位却是相当低,我在1978年决定做地产经纪的时候还被笑话成“切皮条”的(笑)。但是30年过来,如今香港本地的股票经纪都被外资像大摩、雷曼兄弟等打败了。但是中原集团经过30年的努力,不仅令香港房地产经纪的运营模式改变了,也使房地产经纪人的社会地位提高了。现在房地产经纪市场虽然也有不少外资进入,但他们的市场占有率都赶不上中原集团(中原集团加上利嘉阁,在香港房地产交易市场的占有率达到30%)。作为华资地产经纪,我觉得,我没有给香港丢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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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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