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对农夫农妇的奢望
文/帝王二号
在辽阔无垠的冀东平原上，有一个十分寻常的小村庄；在那个寻常的小村里，居住着一对同样寻常的农夫农妇。周末的一次故土之行，使我重新认识了他们。他俩都是我儿时的伙伴，我那时总想和他们谈谈过去，而他们却只是滔滔不绝地对我陈述着他们的奢望。
“刚结婚的那阵子，俺俩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够生个儿子。”农妇说：“庄稼人没儿子，那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儿？”然而，十月怀胎，农妇生的却是个千金。“公婆整天介没个好脸色，就好象俺几辈子欠他的！”农妇说到这里，农夫在一旁插嘴道：“得了吧你，盼儿子差点盼疯了的是你不？”农夫苦笑一声，冲我说：“那些年为了生二胎，她就差没跟支书睡觉了。”“呸！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，我那还不都是为了给你们这个破家续香火？”
他们的儿子比他们的女儿小五岁。儿女们一天天地长大了，农夫农妇那时的奢望就是叫他们学业有成，脱离乡村。“咳！我那儿女真TMD不争气、不作脸！”农夫卷了一个广播烟卷，依旧面带苦笑地说：“大的高中毕业，小的连初中都没读完。真TMD黄鼠狼下耗子……”农妇一把揪住了农夫的耳朵：“骂谁呀你？咋不说说你们家几百辈子的孬种，他能种出好苗子来？”
“孩子没出息，大人活遭罪。”农夫狠狠地抽了一口老旱烟，说：“闺女倒还好，找了个婆家嫁走了，我还弄到了几万块。这儿子可是个要帐的主儿，那时侯我们俩最大的奢望就是给他盖上三间新房子。没有房子，谁肯给你说媳妇？”农妇的眼圈却已经泛红，她一会看看天，一会垂下头。就这样一直沉默了许久，她才略带哽咽地说：“三年哪，除了过年，我俩压根就没吃过一顿肉！口存肚攒哪，硬是把那房子盖上了！”
“盖完房子说媳妇，算他小子有能耐，自个在外面勾搭一个回来了。可那钱呢？见面礼开口要八千，过彩礼讲究一万一，结婚前一把送去了整三万，这不是存心要砸我的脊梁骨吗？”农夫的烟抽得更紧了。农妇好象看出了我的疑虑：“你想问，刚盖完房子，哪里来的那些钱是吗？那都是寨子沟的蛤蟆——疥（借）的！”
儿子结婚了，媳妇早就有言在先，过门之后分开过，并且一切债务概不负责偿还。农夫农妇有什么法子呢？认吧！“那些年里，我俩的奢望就是尽快还清债务。拖着债务过日子，那就象胸口堵着块石头一样啊。”农妇的脸色显得轻松了许多：“前年头上，算是把帐还清了。”
“这会儿，你们该没有什么奢望了吧？”我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。“没啥了。”农夫微笑着对我说：“我们俩种着一亩半地，打得粮食吃不了。政府不仅给我们入了新农合，每月还给每人四十块钱养老补助，买些油盐酱醋、小花消的就够了。”“嗨！”农妇却在一旁叹气道：“你看他这身子骨，病秧子一个。要说还有什么奢望的话，俺就盼着他好好的，多活几年就是了。”
我借着农夫的高兴劲儿，朝着农妇说：“行了！这不已经好起来了么？再说，将来老了，你们还有儿女呢。”“哎呦我的傻兄弟！”农妇忽然作色道：“快别提那个王八羔子了！嗨！你也不去打听打听，这年头谁还指望着儿女养老啊？”农妇说着，眼眶又已经湿润了。
服务专线：022-23027702
